朱子读书法·读圣贤之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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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 22, 20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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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熹为建阳藏书阁写了篇记文，这是他对读书最系统的总结。先说六经："《易》以道幽明之故，《书》以纪政事之实，《诗》以导情性之正，《春秋》以示法戒之严，《礼》以正行，《乐》以和心。"——六经各有功用，包罗万象。然后说："总其书，不过数十卷，盖其简易精约又如此。"——总共不过几十卷，这么简洁精要。接着说除了六经，还有训传、史书、诸子百家。最后批评："读圣贤之言，而不通于心，不有于身，犹不免于书肆，况其所读又非圣贤之书哉。"——读圣贤的话，不通于心、不有于身，还免不了是书呆子，何况读的还不是圣贤的书呢！

原文

先生记建阳藏书阁有曰：古之圣人，作为《六经》，以教后世，《易》以道幽明之故，《书》以纪政事之实，《诗》以导情性之正，《春秋》以示法戒之严，《礼》以正行，《乐》以和心。其于义理之精微，古今之得失，所以该贯发挥，究备穷极，可谓盛矣。

而总其书，不过数十卷，盖其简易精约又如此。自汉以来，儒者相与遵守而诵习之，转相授受，各有家法，然后训传之书始出。至于有国家者，历年行事之迹又皆各有史官之记，于是文字之传益广。若乃世之贤人君子，学经以探圣人之心，考史以验时事之变，以至见闻感触有接于外而动乎中，则又或颇论著其说，以成一家之言。

而简册所载，箧椟所藏，始不胜其多矣。然学者不欲求道则已，诚欲求之，是岂可以舍此而不观也哉？而近世以来，乃有所谓科举之业者，以夺其志。士子相从于学校庠塾之间，无一日不读书，然问其所读，则举非向之所谓者。呜呼！读圣贤之言，而不通于心，不有于身，犹不免于书肆，况其所读又非圣贤之书哉。以此道人，乃欲望其教化行而风俗美，其亦难矣。

白话译文

古代圣人，创作《六经》，来教导后世，《易》用来说明幽明的道理，《书》用来记载政事的实际，《诗》用来引导情性的正道，《春秋》用来显示法戒的严格，《礼》用来端正行为，《乐》用来调和心性。它对于义理的精微，古今的得失，该贯发挥，究备穷极，可以说是很完备了。

而总共这些书，不过几十卷，它的简易精要又是这样。自汉朝以来，儒者互相遵守而诵习，辗转传授，各有家法，然后训传的书才出现。至于有国家的，历年行事的痕迹又都各有史官的记载，于是文字的流传更加广泛。若是世间的贤人君子，学经书来探索圣人的心意，考察史书来验证时事的变化，以至于见闻感触有接触于外而感动于内，那么又或者颇多论著他们的见解，来成为一家之言。

而简册所记载的，箱子里收藏的，开始不胜其多了。然而学习的人不想求道也就罢了，如果真想求道，这怎么可以舍弃这些而不看呢？但是近世以来，竟然有所谓科举的事业，来夺取他们的志向。读书人聚集在学校私塾之间，没有一天不读书，然而问他们读什么，都不是前面所说的那些。唉！读圣贤的话，而不通于心，不有于身，还免不了是书呆子，何况他们读的又不是圣贤的书呢。用这样来教导人，却想期望教化实行而风俗美好，那也太难了。

现代解读

01 六经：各有功用

朱熹说六经各有功用："《易》以道幽明之故，《书》以纪政事之实，《诗》以导情性之正，《春秋》以示法戒之严，《礼》以正行，《乐》以和心。"——《易》讲阴阳变化，《书》记政事，《诗》导情性，《春秋》示法戒，《礼》正行为，《乐》和心性。朱熹说：六经包罗万象，义理精微，古今得失，都在里面。

02 简易精约：不过数十卷

朱熹说："总其书，不过数十卷，盖其简易精约又如此。"——总共不过几十卷，这么简洁精要。朱熹说：六经虽然包罗万象，但总共不过几十卷，这就是简易精约的力量。

03 训传、史书、诸子：越来越多

朱熹说：后来有了训传、史书、诸子百家："简册所载，箧椟所藏，始不胜其多矣。"——书越来越多，不胜其多。朱熹说：但学道的人，能舍弃这些不看吗？不能。

04 科举夺志：批评科举

朱熹批评："近世以来，乃有所谓科举之业者，以夺其志。"——近世以来，有了科举，夺走了读书人的志向。"夺其志"是夺走志向。朱熹说：读书人天天读书，但读的都不是圣贤之书，都是为了科举。

05 不通于心，不有于身：书呆子

朱熹最后说："读圣贤之言，而不通于心，不有于身，犹不免于书肆，况其所读又非圣贤之书哉。"——读圣贤的话，不通于心、不有于身，还是书呆子，何况读的还不是圣贤的书！"不通于心"是不通到心里，"不有于身"是不在身上体现，"书肆"是书呆子。朱熹说：即使读圣贤书，不通于心、不有于身，也是书呆子。何况读的还不是圣贤书？

读圣贤之言，

当通于心，有于身。

朱熹这篇藏书阁记，是对读书最系统的总结。他说：六经包罗万象，"简易精约"，不过几十卷。后来有训传、史书、诸子，"不胜其多"。学道的人都要读。

但现在科举"夺其志"，读书人天天读书，读的都不是圣贤书。朱熹说：即使读圣贤书，"不通于心，不有于身"，也是书呆子，何况读的还不是圣贤书？

读圣贤书，通于心，有于身。

——朱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