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子读书法·念念在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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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 1, 20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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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熹讲了两个故事，批评学生"工夫悠悠"。第一个故事是欧阳修："作文有三处好思量，枕上，马上，厕上。"——写文章有三个地方好思考，枕头上、马上、厕所里。朱熹说："他只是做文章，尚如此，况求道乎？"——他只是写文章，还这样，何况求道呢？第二个故事是贾岛："只思「推」「敲」两字，在驴上坐，只把手作推敲势。"——只想"推""敲"两个字，坐在驴上，手还在做推敲的样子。朱熹批评："今吾人学问是个大事，却全悠悠，若存若亡，更不著紧用力，反不如他人做没要紧底事，可谓倒置。"——现在我们学问是大事，却全是悠悠的，有没有都行，不用力，反而不如别人做不要紧的事，真是颠倒。

原文

欧公言作文有三处好思量，枕上，马上，厕上。他只是做文章，尚如此，况求道乎？而今人只对著册子便思量，册子不在，心便不在，如此济得甚事？

先生痛言诸生工夫悠悠，云：今人做一件没紧要底事，也须著心去做，方始会成，如何悠悠会做得事？且如好学写字底人，念念在此，则所见之物，无非是写字底道理。又如贾岛作诗，只思「推」「敲」两字，在驴上坐，只把手作推敲势。大尹是许多车马人从，渠更不见，不觉犯了。只此二字，何有利害？他直得用力恁地，所以做得诗精。今吾人学问是个大事，却全悠悠，若存若亡，更不著紧用力，反不如他人做没要紧底事，可谓倒置。

白话译文

欧阳公说写文章有三个地方好思考，枕头上，马上，厕所里。他只是写文章，还这样，何况求道呢？而现在人只对着书本就思考，书本不在，心就不在，这样有什么用？

先生痛心地说学生功夫悠悠，说：现在人做一件不要紧的事，也必须用心去做，才会成功，怎么悠悠荡荡就能做成事？比如喜欢学写字的人，念念在此，那么所见的东西，没有不是写字的道理。又比如贾岛作诗，只想"推""敲"两个字，坐在驴上，只用手做推敲的姿势。大官有很多车马人跟随，他更不看见，不知不觉就冒犯了。只是这两个字，有什么利害关系？他竟然用力到这样，所以做得诗精妙。现在我们学问是大事，却全是悠悠的，好像有好像没有，更不紧紧用力，反而不如别人做不要紧的事，真是颠倒。

现代解读

01 枕上马上厕上：时时刻刻想着

朱熹讲欧阳修的故事："作文有三处好思量，枕上，马上，厕上。"——写文章有三个地方好思考，枕头上、马上、厕所里。欧阳修说：躺在枕头上、骑在马上、蹲在厕所里，都在想文章。朱熹说：他只是写文章，还这样用功，何况求道这样的大事？

02 册子不在，心便不在：没有投入

朱熹批评现在人："今人只对著册子便思量，册子不在，心便不在，如此济得甚事？"——现在人只对着书就思考，书不在，心就不在，这有什么用？"册子"是书本。朱熹说：现在人对着书才想，书不在面前就不想了。这叫没投入。

03 念念在此：专注投入

什么叫真正投入？"好学写字底人，念念在此，则所见之物，无非是写字底道理。"——喜欢写字的人，念念在此，看到的东西，都是写字的道理。"念念在此"是念念不忘、时时刻刻想着。朱熹说：真正投入的人，看什么都能联系到他关心的事。这才是"念念在此"。

04 贾岛推敲：入了迷

朱熹讲贾岛的故事："只思「推」「敲」两字，在驴上坐，只把手作推敲势。大尹是许多车马人从，渠更不见，不觉犯了。"——只想"推""敲"两字，坐驴上，手还在做推敲动作。大官车马人很多，他都不看见，不知不觉就冲撞了。朱熹说：贾岛为了两个字，入了迷，连大官的车队都看不见。这才叫用功。

05 工夫悠悠，可谓倒置：颠倒了

朱熹最后批评："今吾人学问是个大事，却全悠悠，若存若亡，更不著紧用力，反不如他人做没要紧底事，可谓倒置。"——我们学问是大事，却悠悠荡荡，好像有好像没有，不紧紧用力，反不如别人做小事，真是颠倒。"悠悠"是悠悠荡荡、不紧不慢，"若存若亡"是好像有好像没有，"倒置"是颠倒、本末倒置。朱熹说：学问是大事，反而不用功；写字作诗是小事，反而那么投入。这不是颠倒了吗？